我和GG的十年恋爱史
1992年,GG大一我高三,经常帮我改画,它是在土的可以,都上大学了还穿他爸的军装,里面露着个白领子,怎么看怎么迂。有时GG给我改画,我坐在旁边看他,心里想,这个人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呢?谁要他?
一天夜里,GG到我租住的地方改画,聊得投机不知夜已深了。外面院子的铁门被房东锁上了,因为不好意思出去说,只好两个人聊天熬天亮。就在那夜,貌似老实的GG不留神亲了我一下,我当时认为都被人亲了,那就是人家的女朋友了。第二天想说分手,又不好意思说出口。就这样开始恋爱了。
1993年,我考上了GG在的那所大学,刚开学石板上有些男生来献殷勤,GG看的贼严,天天找我,后来搬上的那几个都不理我了。开学一个月后,新生都山上的营队军训半个月,不许出营区半步,那日子镇叫苦。有一天天黑已久,GG忽然出现,带了饼干和苹果,一双牛筋底的牛皮鞋块烂了,他说本想图个方便走捷径,没想到爬到另一个山头去了,到最后只好五体投地,匍匐前进。那些苹果只剩下一个能吃的。
当时我们可穷极了,整天要买纸张颜料的,根本没有零花钱,GG来找我的时候厂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糖果,没别的。
有时我们晚上在路边吃夜宵(实在是饿了),GG总是说,我看你吃,我一点不饿。可是到最后,他看着看这就说:给我一口……于是吃得比我还多。记得我们从来都是两人吃一碗,买大饼就两人一块。
(这个习惯留到了今天)
同班也有人恋爱了,他们吃麦当老送玫瑰花,当时还流行送毛茸茸的大玩具,我和GG之间自然不可能有这些。可是我也很爱花,GG就带我到附近的学院去偷,物漆抹黑的夜,GG用大衣裹着我,我的怀里一怀抱的花,花贼都作的成精了。
后来觉得老偷花不好,有一天露馅了咋办?我们就倒野外去采野花。在野外发现了一个垃圾场,里面有漂亮的瓶子,我们就捡那鞋。春天的时候发现垃圾场里长出了许多西红柿苗苗,我和GG就在民工棚借了一把锄头,把那些苗苗种在了水库边一个隐蔽的岸上,之后,我们经常在下午没事的时候,GG起那辆破自行车带着我,去看我们的西红柿苗。我坐在堤岸上玩,画画,GG用一个破罐子装水浇苗苗。那罐有个洞,水就漏一半,GG就那么跑上跑下。后来西红柿还长得不错,结了果实。可是那果我们一个也没吃到,因为全在一夜之间被偷了。
1994年,我大二上学期,胃痛老实饿,想吃东西(真不好意思),GG到海沟掉虾给我吃,洗洗,用烧水杯清水煮一下,就吃了。GG总在一边看着我吃,看着看着说:我吃个虾头好不好?
那时很多同学说,我们两个人看这就不般配,我找GG是不是有什么企图,我听了很生气,告诉GG,它却很开心,说人家嫉妒他啦。GG和我散步的时候,一定要拉我的手,说这样觉得得意。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左看我右看我,半天说一句:我以后一定要买个好相机,把你的美全留下来。呵呵,我并不觉得自己多好看,可GG就是觉得我好看,这方面他给了我自信。
1994年底,GG去实习,其实就是打工,到附近城市的一个广告公司做。新人能干什么呢?都是叫去爬广告架之类。其间我去看过一次,实在是苦,睡地板,吃个饱而已。我要回校的那天,GG上街买了只玩具大狗狗给我,说别的女孩都有这些,以前他没法买。
GG是西两个月,拿了一千六工资,回校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,都是给我买的,衣服,鞋子,还有一台相机。把钱用光光,它自己添了一件衬衫。他拿着相机高兴得手舞足蹈,后来平均半个月给我拍一个胶卷。
有一天他在实习时认识的一个朋友来找他,那人告诉他,GG在实习的发了一周的高烧,叫他去看病他硬不去。发工资那天一溜烟上街花了个精光,问他怎么买得那么快,他说平时天天路过那些店,早就记在心里了。
1995年,GG毕业了。刚开始没进机关,在一家广告出版公司做编辑,每月领的工资都留着,说要给我明年招工作用。有一次GG私下接了个活,画广告牌。我们两个人就通宵在公路边的路灯下面,还好那是是秋天,不会很冷。累的时候,就坐在路边人家扔掉的破沙发上休息一会儿,两个人兴致勃勃的,一天一夜就把巨型广告牌画好了。拿了钱,记得十三千多快,我俩商量了老半天,决定打的到老市区去吃一碗沙茶面。
后来,我们又接些活,最大的一次业务时帮一个娱乐城布置圣诞节,那次赚了五千元。我坐在地上一直用彩纸剪圣诞节的袜子啊,拐杖啊,铃铛啊,手都快肿了。GG则是用泡沫板盖小屋,上面坡上太空棉做雪花,呵呵,想想蛮好玩的。后来我们卖工艺品也挣了一些钱。
1996年,我夏天就要毕业了,GG那是进机关了,每月领那一千块钱工资,我们开始为我的工作奔波。因为我的户口在另一个城市,留下来要花很多钱。GG整天为这事跑来跑去,后来终于有人要帮我们的忙,GG借了一万多块钱加上我们自己的一碗,全交给了人家。还好,后来事情真的成了。我被分配在一个学校教书。
1997年,我们一直在还债,那时我的工资只有八百多块。GG有时也接一点活做,两个人一起在街上编写广告字什么的,心里有开心又坦然,一点也没觉得会被人看不起。有时他坐卧在一边帮忙。我们同时那时都过得很好,买方什么的,我们就那么穷着。后来,GG做了点事,被人骗了几千块钱。我俩总结了以下:晚被骗不如早被骗,也算学了点经验,以后再做时就不会那么傻啦。
1998年,GG的单位分流.,GG就不想干了,自己开了个广告公司。说的好听,其实啥也没有,空空的一间屋,是单位借给他的。还有身上的六百元钱。公司的名字是别人挂的.GG凭着在机关的那几年还算混个熟脸,天天出去跑业务,一盒名片也做,借以和名片我们都要开心,回来一直跳,我们在彼此面前都像个小孩。
GG那是天天的忙,我有时也跟着忙,一下子适应不了那种无趣的而又常常孤单的生活,我们有时会吵架,吵得很凶,我就跑到学校去,不回来。GG不管刮风下雨,一定要当天跑到学校去把我拉回来,往往他一去,我们就和好了,于是比以前更好。
1999年,那个春节GG做了一个业务,赚到了第一笔像样的钱,一万元。当时那个激动啊,记得做完业务是大年三十晚上八点多,找来找去没东西买,后来买了一盒冰欺凌。过了几个月,GG买了一辆黑鲨摩托车。
2000年.GG的公司比较像样了,该有的都有了,业务也走上这正轨。我有时用业余时间帮他跑跑业务,也跑成了一些。那年暑假,我帮GG负责一单位赞助的业务,自己组了一个业务部,招兵买马,搞得不亦乐乎,后来业务做成了,但在追款的时候,由于我没有经验,十几万的款项很难追回,至今还有七万多挂着。那时我很痛苦,因为GG的公司在发展,非常需要钱。可是GG没有怪我一句,到最后也只是说:经历了这一次,就进步多啦,其实你常常比我能干的,我自己也没做好,不然不至于有这个结果。当时我非常非常感动,我在心里想:这样的男人,我要一辈子对他好。
这一年冬天,GG买了一部二手车,因为跑业务实在太需要车了。虽然不是新车,但我一直都记得GG第一天开那车的样子,他拉我的手,在车边上绕来绕去,两个人激动得无一言表。当即开着他到海边转了一圈,呵呵,在海边上还差点拐不过弯来给掉下去了。
2001年,这一年是GG事业上的一个里程碑,GG买了一部不错的新车,他问我喜欢什么颜色,我说白色。于是,我们就把那辆白色的车开出了车行,途经中山路的时候,GG问我什么感觉,我说你呢?GG看看透明的车窗为熙熙攘攘的人群,又看看我,说:我第一次觉得有成就感。
也就是这一年,GG买了房子,是我梦寐以求的两百多平方米的楼中楼,装修的时候,我俩经常在深夜时坐在新居里。GG说,它最怕我一住进来就在墙上挂满七七八八的东西,还自认为有风格,他喜欢简单,有格调。后来经过协商,一致同意留给我一间房间去任意糟蹋,其他的地方若要挂绳么布老虎,藤筐,剪纸之类的要经过他的同意。呵呵,我知道他这个人说就是这样,到时候我挂上去他也没招,搞不好还一个劲说好看好看。
搬进新家的时候,GG问我,如果有一天我破产了,什么都没有了,穷得跟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一样,你还会像当年那样,谁都不看好我们而你却仍然在我身边马?我说:当然了,破产有什么,大不了咱俩摆个小摊卖砂茶面,租个房间住,说什么也饿不着冻不着吧?
2002年,已经过了大半年了,我和GG的幸福生活一开始,就有了烦恼,为什么?为了给好吃的GG做好菜,我自渎菜谱学了一手好功夫,GG一看到上桌的菜都要给我极高的赞誉,它开始计量拒绝在外吃饭,且每天把我做的菜吃光光,在家里荣获了“清道夫”的称号。可是,我们开始胖起来了……我超标4斤,腰有点……呵呵,我每次一看到GG光膀子就要唱道:我可爱的小宣宣,走路带着游泳圈。他会气的扑过来扁我。其实GG的球类很棒的,他不会打麻将,打牌水平也比我次得多,不过只要露一手球,常常能让客户赞赏不已。这几年他真得太忙了,根本没法有规律的运动。现在它的目标就是要把那游泳圈消灭。
昨天,是国庆。我们照例出去走走,路上GG忽然说:LP,在几天咱俩十周年了!我看着他说:是啊,是年过去了,你一点也没变,还是那么矮,腿还是那么短。GG笑嘻嘻的说:是没变,你也还是那个傻愣愣的小姑娘,我当初杂怎地就看上你了呢?
我忍不住在吼:不是吧,这句话该我说!GG说:谁说还不是一样,反正你也反悔不了了,现在满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LP,你还能有人要?
真的,想起这十年,怎么就过去了呢,所经历的一切,清晰在目,而又恍如一梦。我和GG,在这人生最美丽的十年里能够始终相伴,用自己的身心记载了彼此的青春。在漫漫的将来,我们还要做对方的锦衣,拐杖,火炉,和照相机,然后再到一个陌生但绝不寒冷的地方相逢和厮守。
人生如此,夫复何求!!!
摘自《青年文摘》2003 .6 红版